美高梅集团太多商業電影的負擔,電影的癮

  相較於角色選取上,劇情一改以往直接翻拍小說,電影以福爾摩斯個性為主軸,架構在一個真實發生過的故事於電影劇情之中。在維多利亞年代有個以超自然力量聞名的艾利斯特克勞利(Aleister
Crowley),以他做為電影反派布萊克伍德的原型(關於此人的種種有興趣的請參閱此聯結(按此),這裡就不多做介紹)。於是藉由真人真事的改編,企圖就是塑造出福爾摩斯存在這時代背景的真實人物,於是在劇情篇寫的部分華納下足了功夫。也讓我想起當年有部電影《頂尖對決》,利用愛迪生與泰斯拉的鬥爭做串場,完美的以現實去補足了一個虛構故事的戲劇張力,讓雖然篇幅不多,卻是大大影響後面情結的關建。所以從編劇的大陣仗,可以看出華納試圖創造出一個全新但是卻又不失原著風格的作品。

你看,類型與原創、好萊塢與作者論,並沒有真的那麼難以抉擇。難的是什麼都想要。

原文出處:

為了這個目標,我們看他還和哪些人合作,創造了哪些角色:

(PS:至於小勞勃道尼為了福爾摩斯而去練「詠春」,如同《孔子》,福爾摩斯也換化武術大師,這其實早有先例,有興趣可參造於此:武鬥派的福爾摩斯,這裡就不多說了)

很多人會,因為他懂我們這些凡人,因為他和我們一樣軟弱,我們愛他、我們需要他。

  扣除劇情翻拍與否外,拍攝的部分感覺就比較單純了。導演請來蓋瑞奇,此人利害之處在於電影中常用犀利的對白簡短的動作營造出那種緊湊又有趣的感覺,而在片中看似無關的交錯情結,到最後卻環環相扣互相牽扯,在某些地方我自己是覺得他比起《火線交錯》的阿利安卓崗
札雷伊納利圖高明又有趣許多。看他的《兩根槍管》、《偷拐搶騙》都是這類電影的經典作品,也可看出蓋瑞奇的才氣與能力。但是一個導演可以拍一兩部片讓你記得他,也可拍一兩部片讓你忘記他。看似前途無量的蓋瑞奇,跟瑪丹娜結婚後就是一部爛到暴的《浩劫妙冤家》,讓人忘記了他的才氣,如今他總算脫離娜姊,也用他以往的風格再次跟影迷宣告他回來了。

 

最後

答案是笑。《華爾街之狼》必須是喜劇,也只能是喜劇。在一切痛苦煎熬之後,唯一能夠昇華的方式,就是笑。美國電影最偉大的創見:喜劇。

  所以所有的元素都到位了,不難想像《福爾摩斯》企圖呈現出來是一個有很宏觀的劇情,大導演、大明星、大場景還有一堆編劇,也看出電影公司對這部電影的期待與信心。也許因為這樣,電影非常慎重、小心,整部片毫無意外充滿所有商業片所要的元素,整場電影就像是一場嘉年華,不斷的尊循好萊塢公式如同按表操課到可以看的出來是部計算精準的電影。雖然導演節奏掌握得宜,兩大男星的對戲精彩又風趣。但是卻因為太過保守電影缺乏驚喜,偵探電影最重要的元素還是要有所期待,有所預料,卻不同觀眾所猜想,才會讓人有種出乎意料的快膽。但是此片劇情就如同一本已經看過許多次的推理小說,創意不足驚喜有餘。而且過多的鋪陳,除了明顯透露出他們對續集拍攝的野心,也可以看出他們對這集拍出來僅有這樣的成果非常滿意。那不就如同《黃金羅盤》成現出的自大,最後翻船的結果。但是可以慶幸的是這部電影是福爾摩斯,作者柯南道爾而非菲力普普曼,而兩大男星的演員魅力也強過小女孩。整體來說電影不能說不好看,但是就止於水平。

老實說,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徐懷鈺的〈我是女生〉。

(馬克史壯讓我失望了,《謊言對決》那種角色還是比較適合他,這應該給石內卜演才對。而凱莉雷利很正,期待他在第二集有多點演出
機會)

 

  小勞勃道尼跟裘德洛的組合真的很棒,沒想過這兩個人搭配起來居然會有那麼漂亮的效果,算是出乎意料。福爾摩斯的宿敵詹姆斯莫理亞帝在這部電影有小篇幅的介紹,原本很期待他們的對決,但是看到後面到有點無所為了,刻意調人胃口反而讓人不是胃口。不是不好看的電影,卻給搞成這樣有點我自己的主觀意思,但是走出電影院還是讓我有點失落。

接著,他在這部片製作期間外遇。外遇對象正是麗莎.明尼利。迷戀偶像的女兒,這是第一次。虔信天主教的他,相信婚外情會下地獄,但是他仍然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話說連續三天參加三場不同的特映在三個不同的地方,腦筋混亂的我,其實有點不知道要從何動手、從何寫起。但是經驗告訴我們,當你不知道從何起手的時候,先從最簡單的步驟開始,於是我便開始動手打這篇文章。

 

  故事敘述夏洛克福爾摩斯(小勞勃道尼飾)與他的好搭擋約翰華生(裘德洛飾)偵破一起連續殺人案件,而犯人則是身為議員的布萊克伍德(馬克史壯飾)。在逮捕布萊克伍德後福爾摩斯一直無所事事,直到布萊克伍德被動刑隔天,已經處絞刑的布萊克伍德被人目睹死而復生。為了聲譽以及找尋其中的陰謀,福爾摩斯與他的好搭擋華生再度偵辦此案。

「有兩部電影對我的影響非常大,第一部是《四海好傢伙》,《無法無天》的結構就建立在它的基礎之上。我特别喜歡史柯西斯描繪黑幫世界的能力,展開不同的角色以及多線索的故事。」

  也因為柯南道爾筆下的福爾摩斯如此有名,他的形象早已深值在讀者心理。這樣的作品要怎麼去詮釋才能讓普羅大眾都能滿意,電影公司的做法就是「顛覆」。為了避免以往翻拍小說都有無法達到書迷的要求與期待,造成這部電影評價頗差,華納的《哈利波特》系列就是最大的例子,而構思這部電影概念的萊昂納爾威格拉姆即為哈利波特的執行製片,因此他更能深刻體會到書迷對於翻拍電影的深切感覺。在選角的部分但是選角上其實還算合理,找上了小勞勃道尼。曾經因為私生活糜爛,被視為好萊塢殞落的巨星,孰知失之東隅得知桑榆,因為嗑藥的關係讓他演活了大衛芬奇《索命黃道帶》中的酗酒記者。但是這和福爾摩斯有甚麼關係,有看小說的人應該知道,其實福爾摩斯是個癮君子。在電影中有個橋段就是華生叫福爾摩斯不要用他麻醉眼睛的藥來用,其實那個藥是可卡因,也就是古柯鹼。為了詮釋這角色,所以找小勞勃道尼演這角色可以說是非常貼切,就像是布蘭妮墨菲常演ㄧ些吸毒酗酒的角色,也是來自他本身不太好的經歷(近日也因為用藥過度不幸辭世R.I.P)。反倒華生的角色讓裘德洛飾演,真的很顛覆以往大家的印象的地方。以往為了避免配角太搶鋒頭,華生這角色一直都很小弟,不然就是很路人的演員。這次選用裘德洛擔當演出,給了配角或是副手腳色一個新的格局,讓原本像是小跟班的角色,轉變成得力助手,如同青鋒俠中的加藤、賭神旁邊的龍五,大大顛覆以往醫生都要溫文柔弱的形象。

他兄弟喬伊說:「這什麼問題?你瘋了嗎?」

  福爾摩斯的大名不用在多做介紹,在進代有許多令人讚賞的推理小說,不論是本格派、社會派、冷硬派或是什麼派別,大家只要提到推理,大多不離「福爾摩斯」。不是推理小說迷的你,可以不知道馬修史卡德、加賀恭一郎,但是你不會不知道福爾摩斯。因為他的地位就像是麥可喬登之餘籃球,福爾摩斯與推理早已畫下等號。如同以前與福爾摩斯齊名的亞森羅蘋的作者曾說:「羅蘋不是我的影子,我才是羅蘋的影子。」,福爾摩斯的作者柯南道爾的名氣卻早不如筆下角色,要不是近年拖青山昌岡的福,也許早已被人遺忘。

過了這麼多年,李奧納多總算騙過自己,騙過世人,讓自己穿上國王的新衣。他終於完成了一個真正偉大的角色。

  

 

越恐怖的事情,越應該成為喜劇,反過來,越是洞悉喜劇的本質,就越悲哀。笑反應了一個文化的病態,而電視更是無限放大瘋狂的增幅器。幾乎所有關於電視的好電影都是瘋狂的,其中的佼佼者就是《喜劇之王》、《螢光幕後》和《益智遊戲》。他們的預言至今依然真實不虛,幾年前,電視節目將許純美和慧慈的言行當作商品大肆販售,居然有這麼多觀眾樂於接受。丹尼.鮑伊說,有了幽默感,就能夠說一切沈重的無法訴說的故事。《猜火車》就是這樣成功的。

他渴望的是奧斯卡嗎?他渴望的是被好萊塢接納。有趣的是,這個總是無限放大自己童年幻想的老人,渴望的不是被台上、台下的好萊塢人接納,而是渴望在房間裡面的那個時期的那些導演接納。

 

和我們一樣。

「你們需要我,你們需要像我這樣的壞蛋所以你們可以指著我說:『那就是壞蛋』。所以你們就變好人了?你們不是好人,你們只是懂得隱藏,懂得欺騙。我,我從不欺騙,我,永遠說實話,就算在說謊的時候。來吧!向壞蛋說晚安吧!」

 

我想到,松本清張的《沙之器》裡面有個警探,沿著漫長的鐵軌走了好幾天,撿拾一個從車窗撒下的血衣碎片。那幾天很熱,熱的他滿身黏膩、臭汗沖天。

 

在《夢》當中,在惡夢般的麥田前,史柯西斯正在捕捉梵谷最後的一幅畫《群鴉》。這是一部日本導演的電影,角色是一名荷蘭人,飾演的是一個義大利移民,說著英語。電影是世界性的,是橫跨整個二十世紀的歷史、藝術與回憶。

 

而同樣的過去,又再重演一次。

六、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到底在做什麼?

 

我是馬丁.史柯西斯的狂熱愛好者。我看過他每一部劇情片,大部分的紀錄片、正式出道前的短片,還有許多零散的電視作品、MV等等。

只要夢想不勞而獲,只要渴望一朝致富,你就會愛上喬丹.貝爾福。而誰不夢想這兩件事情?

你知道,有時候,這個世界真讓人覺得像是一齣喜劇。

 

李安在一次演講中,談到電影有兩種:「關於電影的電影」和「關於人生的電影」。

另外兩人連忙說,不、不,絕對是拿比較好。

 

 

 

貝爾福壓抑、病態並扭曲、瘋狂的人格。李奧納多怎麼呈現這段心碎的漫長歷程?要怎麼樣我們才能這麼細膩又深入地觀察一個原本質樸的靈魂走向無法挽回的毀滅?長達一百八十分鐘單一觀點,不斷用旁白拉近距離,而我們居然沒有逃開、沒有崩潰?

這時史柯西斯拿到一筆預算,總算有片商願意投資《基督的最後誘惑》,劇本、選角、場地都敲定準備開拍時,突然整個計畫被硬生生喊停。片場高層因為擔心題材敏感,所以喊停這個計畫,寧可把前期的錢砸到水中也不管。

很多年後,史匹柏在訪問中說,史柯西斯是他們當中最好的,因為他到現在還是誠實的。

作為一個懷抱電影夢的準中年人,唯有這個古稀老人的狂熱,能讓我暫時忘記現實的殘酷、才能的匱乏、意志的軟弱,在他描繪的光影中投射自己的夢想,在他故事中充滿缺陷的主角告解時,安慰自己,其實自己也沒那麼糟。

 

 

「每個人?佛教徒呢?我有一次遇到一個摩門教徒,他說他只想做家具…」

六年後,他第一部電影,就是和狄尼洛的對手戲。

 

 

五、為什麼《華爾街之狼》不只是華爾街版的《四海好傢伙》—「《四海好傢伙》模式」的威力與侷限

 

 

同樣,自欺欺人的壓抑角色,背負著創傷。當年,狄尼洛歷經了70~80年代的磨練,詮釋著自我折磨、毀滅一切的暴力角色,而今,李奧納多也同樣經歷了十幾年的煎熬,鍛造自己成為扭曲壓抑,謊話連篇的大說謊家。

丹能拿出報紙頭條,那是他的勝利、他的光榮,無人知曉。地鐵上依舊淒清,世人渴望的不是這個灰暗的英雄,而是像搖滾巨星般的超級罪犯。誰在乎你?

獅子的堅強與老鷹的自由,對人沒有意義,因為我是人,牠們不是人,神也不是人。弱者的堅強與囚徒的自由,對人才有意義。我是人,只能被人拯救。只有人能告訴我人能做到什麼地步。

 

狂熱的氣氛與共謀的快感,讓史崔頓成為鐵板一塊的死忠教團。他把自己塑造成神,所以所有的活動都是儀式。他專門應徵貪婪、年輕的笨蛋,因為這些人可塑性和忠誠度最高,他越扭曲,員工越仿效他,一方面過度奢華讓他們負債累累,一方面封閉的環境讓更容易被洗腦,成為「狼群」。這是多麼悲哀、多麼虛無的時代?

 

兩個演員,一個導演,一部一部電影,彼此呼應,交錯對話,演繹了文明社會異曲同工的兩種風貌,頂端與底層一樣的詭譎荒誕,孤獨瘋狂。繁華落盡、笙歌依舊,人間就是地獄。魯伯.龐普金當年說:「寧可一夜成王,莫做一世傻瓜。」

 

 

 

之前談過很多《蠻牛》,拉莫塔的人生讓人心碎。他是個脆弱、充滿缺陷的人,而他讓我們看到了自我毀滅的絕望,在擂台上、監獄裡,拉莫塔一次一次讓自己遭受痛苦與羞辱。即使有著種種缺點,史柯西斯依然讓我們同情他。

有人說這是史上最邪惡的電影。

 

 

 

這部電影的表演,或許會聯想到很多人。但回顧李奧納多的生涯,以及喬丹.貝爾福的內在,其實,我覺得他真正追隨的人,是勞勃.狄尼洛。

不管怎麼看,我都覺得貝爾福在電視前拯救丹尼的那場戲,讓我聯想到當年拉莫塔侵門踏戶,衝進正在看電視的喬伊一家,三個拳頭撂倒老婆、弟弟和弟媳,揚長而去。然後,鏡頭帶到倖存的兩個錯愕的小孩,我還在想拉莫塔會不會回頭順手KO他們。同樣在《華爾街之狼》的這場戲,也有一個錯愕的小女孩。

從台下,走到台上,他走了三十年。這四個人,就是當初改變世界的電影小子。

 

 

很長一段時間我不理解這個情結的根源,後來我這樣歸結:因為他恨自己。

 

我曾經這樣誤解過他。直到我開始認識勞勃.狄尼洛。

我給《華爾街之狼》五顆星。或許這不是一部完美無缺的教科書電影,是的,他的片長、節奏與剪接還是略有缺陷,還是沒有偉大的賽爾瑪.斯昆梅克當年《四海好傢伙》的蕩氣迴腸、《蠻牛》的詩意與《喜劇之王》冷調性下的壓抑和顛狂;是的,不管胖或瘦、戴不戴上拳擊手套,李奧納多.狄卡皮歐都還是做不到當年勞勃狄尼洛對角色的挖掘和說服力。

他渴望自己被黃金年代的導演接納,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所以奧斯卡對他來說那麼重要。也是為什麼伍迪艾倫這麼不屑奧斯卡,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好萊塢。有次頒獎典禮找伍迪艾倫擔任嘉賓,他拒絕了,他說:「頒獎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找史柯西斯嗎?」

總之,這個比誰都還渴望被愛的脆弱小孩,卻總是掀起一陣陣波濤。叫罵、詛咒、暴動、抗議,有人看了他的電影去刺殺雷根,有人看了他的電影把他視為惡魔,在電影院裡引爆炸彈。

 

我希望你的人生可以證明,快樂結局,也會發生在真實世界,也會發生在你的身上,和我的身上。

如果大千世界不是終極的誘惑,什麼才是?渴望平凡是聖者的唯一解脫。

這也是史柯西斯的辯證法。他生在四零年代,不是十九末世紀的八零、九零年代,這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因為他想,所以他相信自己做得到。就像他曾經夢想自己「成為美國的費里尼」一樣。他不是費里尼,沒有人能成為費里尼,他只能成為史柯西斯,謝天謝地。

這件事情這麼容易劃上等號嗎?問問伍迪艾倫吧!他屬於紐約;問問柯恩兄弟吧,他們是獨立製片的守護神,從不需也不願走進大片廠的世界。這是史柯西斯式的辯證法,只要有愛、有激情,一切事情都是可能的。

他真正上癮的不是毒品,是電影。狄尼洛曾說,史柯西斯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和電影結婚,如果有人發明能夠和膠卷做愛的機器,史柯西斯一定會買下來,然後和他珍藏的那些電影膠卷…喔…1946年…16毫米…」

 

這種壞到極點,又囂張到極點的言語,毫無保留炫耀自己的邪惡,這不正是《華爾街之狼》做的事情?

舉例來說,約翰.韋恩、渥美清、原節子、克林.伊斯威特甚至是卓別林,就是不斷重複演出類似角色的演員。他們都能代表一座城市、一個時代、甚至整個國家,表現出強烈又具有象徵性的精神氣質。

 

 

 

 

他的人生像是一所電影學校。每個偉大的導演都是一樣。不過,這所學校現在還開張。他1995年開了一堂課,叫做美國電影課。開頭他引用法蘭克.卡普拉的名言:「電影是一種疾病,當你拍了一部片,你只有拍更多的電影才能止癮。」

 

 

也有很多人以為終其一生風格不斷突破的史柯西斯,只擅長黑幫電影。但其實,史柯西斯拍過B級片、女性電影、運動電影、宗教電影、歌舞片、喜劇片、續集電影、驚悚片、歷史片、文藝片、紀錄片、甚至還拍過兒童片。黑幫類型只是其中一個面相。但這部電影的光彩太迷人了,才造成了這些美麗的誤解。

 

真正的惡魔優雅而神秘,他們和史崔頓的差距,就像梵蒂岡和新興宗教的差距一樣。他們從幾千年前就在屠殺異教徒和女巫,近百幾年來換上白衣,馬上搖身一變成為秩序、傳統和文明的代表。那種在地下鐵放毒氣的手段,比起千年前教廷做的事情,像場兒戲。

《喜劇之王》之後會專門介紹。

 

 

影迷越來越多,真誠面對生活者越來越少。如寶琳.凱爾說過的,整個世代都在撿昆汀.塔倫提諾的渣滓。

 

那麼,《華爾街之狼》是哪個自己?或許,是那個內心永遠寂寞、想要逃避,逃避到毒癮的自己。

曾經,他相當排斥運動題材。從小被疾病囚禁的他,沒有喜歡任何一種運動,「但後來我懂了,人生就是擂台。」

當時他們想找年輕有潛力的導演執導,畢竟預算和名氣有限。他們那時候很喜歡一個動畫短片《Vincent》,風格詭異溫馨,童趣又陰森,消瘦的人物像是搞笑的惡夢,獨特難忘的歌德風格。

 

 

 

也在這段時期,他又遭遇了婚姻的危機。他的第三任妻子和當時的情人麗莎明尼利一樣,也是大導演的女兒,只是這次來頭更大,身世更顯赫。

 

李奧納多他要做的不是演一個可以放鬆的喜劇角色,而是要超越一切壓抑與扭曲,昇華謊言成為藝術的終極巔峰,終於,在我眼中,他像當年的狄尼洛一樣,完成了這個夢寐以求的角色,就是《華爾街之狼》裡的喬丹.貝爾福。

 

 

 

 

他在《美國電影課》(1995紀錄片,陸譯:馬丁史柯西斯的美國電影之旅)曾說:導演的兩難,就是電影到底是為了自己而拍,還是為了別人而拍?該忠於自我、或是忠於市場。乍聽之下很有道理,可是,真的如此嗎?

 

現在越來越少關於屬於後者的電影,那種片場學徒出身,沒有淵博的電影知識和素養,有著直觀純粹的觸角,生猛青澀卻不得不逼視的真誠之作。媒體的改變讓我們變得老成世故、又變得急躁狂妄、變得方便又缺少觀察與凝視,並且不再信仰。網路與多平台讓電影不再是黑暗密室中的神秘儀式,而是隨手可得的速食消遣。

 

 

 

為什麼?這個自我哀傷、自我沈醉的影癡,到底挑動了哪根敏感的神經?

J.J.和史匹柏也有一段動人的情誼,這個有機會再說。

別傷心了,影藝學院婊過的人可多著了,史柯西斯也是一路苦過來的。兩座金球獎、一座柏林影帝,39歲的年紀有了這麼多的榮耀,足矣。

史柯西斯不吃這一套。如果他說了謊,他就是為邪惡塗脂抹粉的化妝師,而不是社會學家。他讓我們看到不堪、看到真實,讓我們坐立難安。

 

回到二十年前,李奧納多演出了生平第一部電影《男孩的生活》。當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日後會成為「世界之王」,但是他知道,他或許遭遇了一生中最崇拜的男演員,勞勃.狄尼洛,並結識了未來合作最長時間的導演馬丁.史柯西斯。

四、電影社會學家

史柯西斯人生中遭遇過兩次重大的挫敗,第一次,也是最慘烈的一次,就是因為毒品。

順道一提,這部電影的共同製片,是黑澤明私淑門生中最顯赫的電影大師之一,史蒂芬史匹柏。

 

 

 

 

我想,原因在於他的稱號「電影社會學家」身上。

他成了英雄,很多年後,昆汀.塔倫提諾,剝削電影的當代王者,回憶布萊恩.狄帕瑪說過的話:「不管你覺得你多好、不管你多努力,永遠、永遠都會有一個史柯西斯,盯著你。」

 

「史柯西斯用《四海好傢伙》為21世紀帶來了過去20年間最有影響力的電影。這部電影可以不斷反覆觀看並始終保持新鮮與驚喜。」

娜歐蜜更不用說,讓整部片的膚淺與浮誇更上一層樓。她的第一句台詞是:「你房子真好。」宛如《蠻牛》裡面,維琪和拉莫塔的第一句話:「真好的車。」

而最後,最重要的就是李奧納多.狄卡皮歐一路努力而來,最後貢獻的偉大表演。

 

就算過了全盛時期,我們還是可以看到和狄尼洛合作的導演,依然是一個世代裡最優秀的佼佼者,他和塔倫提諾、麥可.曼、巴瑞.李文森、艾方索.柯隆,甚至羅德里哥和盧貝松,乃至歐羅素,都有和他合作過。

 

 

 

越來越少關於生活的電影,卻越來越多關於電影的電影。這是個危機,自我沈迷的電影終究會變得枯燥虛假,缺乏想像力和光彩。但這句話或許在史柯西斯身上不成立,因為電影就是他的人生。

 

每個角色都要自我諷刺,上一刻管家才高貴有禮,下一刻馬上拆穿這個虛偽的假面具—也拆穿公爵夫人和「公爵」的所謂格調。悲哀的時刻要馬上打住,讓一切成為笑話。公司的年輕業務班三年後自殺,旁白完全不停,下一場戲馬上接到瘋狂麥斯講電話的橋段;兩年後布拉德死了,畫面上他被鈔票和裸女簇擁,旁白居然搞笑的談到莫札特。上一刻還說,寶貝不用擔心,我有潛水執照,下一刻馬上說,我不要死的時候清醒!而最後的時刻到來,喬丹被逮捕時,還一邊談著紅花鐵板燒!

 

 

 

 

《雨果的冒險》,被埋沒的電影大師梅里葉說:「快樂結局只會發生在電影裡。」

 

 

40年代,出現了一封信:「親愛的導演:您願意啟用一個義大利語只懂『我愛你』的瑞典女星嗎?」一個因為迷戀作品而愛上導演的巨星,放棄如日中天的事業,拋家棄子,千夫所指,孤身到義大利拍攝電影,只為了心愛的導演。

這三個人站上來,幾乎就是四十年來的好萊塢。四十年來沒有人像科波拉一樣崇高,短短十年內連續五部電影,拿了五座奧斯卡,兩座金棕櫚,每一部都是影史經典。

 

小津安二郎曾說:「有人說原節子只會演一種角色,所以不是好的演員。我覺得這種說法很奇怪,如果一個人永遠都能成功代表某種人物,不正代表她是個好演員嗎?在我看來,原節子是最好的演員。」

 

 

在2012年《視與聽》票選中,科波拉選了他的十大電影,《喜劇之王》和《蠻牛》赫然在列。黑澤明有個百人百年百部電影名單,史柯西斯,他選了《喜劇之王》

但是,如果要問當代美國最狂熱的電影人是誰,肯定公認是史柯西斯。

這樣的角色和故事想告訴我們什麼?華爾街怎麼運作嗎?美國黑幫怎麼統治地下社會嗎?

 

 

 

或許我們不會賺到貝爾福的錢,但是我們會不會在貝爾福的講座上,聽著他的言語,兩眼放光?

 

拍《沉默的羔羊》的強納森.德米有一張《蠻牛》主角傑克.拉莫塔的畫像。畫框上頭寫著:「傑克打拳時,就像他不配活著一樣。」

 

電影當中也刻意讓喬丹周圍的人都成為共犯。第一任妻子要他回去當股票經紀人,而且明知喬丹正在騙錢,她不但沒有喊停,還推波助瀾:「為什麼不賺有錢人的錢?」而大導演勞勃雷納飾演的喬丹父親,也刻意安排一場戲聊「雷射除毛」;連姑媽都要安排一場互相引誘的戲,這是自傳裡頭絲毫沒有提及的部份。喜劇的訣竅在於自我消解和自我嘲弄,同時也讓整部電影徹底虛無,主角的行為顯得合情合理。

不是的,這些人是手術刀,切開糾結的肚腸,你看到的,是平凡不過的人。喬丹.貝爾福很平凡、亨利.希爾很平凡,他們就是幸運又有點小聰明的普通人,沒有大智慧、大手段和大謀略,就只有一戳即破的小花招,總是自亂陣腳,而且無比軟弱。

 

當貝爾福雄辯滔滔地說:「你可以說我膚淺、說我是物質主義者,那麼,去麥當勞工作吧!」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這部電影是《四海好傢伙》,居然只得了一座最佳男配角。當年的最佳影片、最佳導演頒給了凱文.科斯納的《與狼共舞》。我不知道影藝學院後來會不會後悔,但我想,歷史證明了這兩部電影完全處在不同層次,若是合理的狀況,這部電影至少還應該拿下當年最佳影片、導演、攝影、剪接四座獎項。

所以,當年黑澤明在坎城宣傳《影武者》時,有個濃眉的小伙子帶著厚厚的資料敲他飯店的門,機關槍一般的說話速度讓翻譯措手不及。矮小的身軀、急躁的神情,談的卻是近百年的電影史。膠卷正在毀滅,電影的記憶將永遠消失,他大談當代電影人的責任與膠卷修復的浩瀚計畫。我忘記黑澤明當時有沒有連署,應該有。不過,晚年的電影天皇,從這個晚輩身上看到了狂熱。於是,他找他演梵谷,藝術狂熱的代言人。

我想在那句話的後頭,加上一句:「《華爾街之狼》是李奧納多的電影。」

 

 

第一個就是片長,增加到三個小時;接著為了聚焦在主角身上,犧牲了大批配角,太多一閃即逝的角色,這是為了持續聚焦在貝爾福單一視角上付出的代價,不像《四海好傢伙》在中間曾經切換觀點,改用女主角凱倫的視角敘事。

但是,如同我不斷說的,史柯西斯終其一生,都是鬥士,他不打算說謊。

你知道嗎?這些支持著這個國家的人不該領這麼少,太不公平了,真的,太不公平了。

 

這三個耄耋老人說著奇怪的笑話,他們說站在台上的人都有拿到奧斯卡獎。

接下來總算要進入《華爾街之狼》了。先前一直東拉西扯,正是為了拖延正題。畢竟,電影是多麼博大精深的綜合藝術,短短的學習歷程和淺薄的天份,實在不足以討論電影,更何況是史柯西斯的電影。

 

如果我們回顧李奧納多和史柯西斯的合作,會發現這些角色都在同樣的特質下不斷深化,一個比一個悲傷、壓抑,一個比一個顛狂。而他們共同的表現,就是不斷欺騙:欺騙自己、欺騙別人,因為他們內在都有無法化解的傷痛,讓他們自卑、扭曲,又糾結。

在腦性麻痺期的顫抖爬行,再現了金凱瑞擅長的肢體喜劇。

又一記漂亮的勾拳,劃破空氣的響聲響徹了2014年寒冷的初春。我知道,永遠的鬥士、當代的梵谷、電影的聖徒,他四十年的電影人生還沒有結束。他還在台上,依然是熠熠發光的拳王。

 

後來他復出了,他戒毒了,他用神風特攻隊的方式,拍了一部東山再起的電影。這是我看過關於毀滅最迷人、最詩意,也最痛苦的電影《蠻牛》。我心中永遠的第一名。

 

 

回憶一下兩場戲。一場是丹能探員的勝利。探員,你賺多少?一年五萬、六萬?當你每天搭著臭哄哄的破爛地鐵,穿著三天沒換的西裝,你會不會想過,如果當初有一個選擇,有一個機會,人生會不會就此不同?

 

 

 

 

 

 

 

盧卡斯突然說,欸等一下,我可沒有,但至少我有提名。不管怎麼樣,今天我很高興能在這裡頒獎,畢竟施比受更有福。

但是史柯西斯夢想大片廠、大預算,夢想複雜的攝影機運動和夢幻一般的場景、夢想化妝、燈光、特效、大批人手,夢想他童年著迷的那些黃金時代大製作。所以他需要錢,比很多人都需要錢,可是他又比很多人恐懼為錢妥協,他這麼的矛盾,又這麼的自找麻煩。

「你看到那傢伙嗎?他很酷吧。他的名字叫勞勃.狄尼洛。你想知道什麼是偉大的演員?記住他的臉。」

九、結語

耶穌基督軟弱又卑微,趴在地上懇求:「神啊,天上的父呀,求求你不要愛我。」他娶妻生子,逃避神諭,猶大則是孤獨的英雄,背負著殺死耶穌讓他成聖的千古使命。

 

 

這是史柯西斯終極的英雄,夢想的主題。他一直夢想自己能夠拍攝這部電影。1980年,《蠻牛》獲得了好評,票房卻表現不好,接著史柯西斯再和狄尼洛拍攝了《喜劇之王》,和《紐約.紐約》一樣,又是一次重挫,也和《紐約.紐約》一樣,《喜劇之王》是史柯西斯又一部被低估的偉大電影。

不管多少人沒拿奧斯卡,像是奧森.威爾斯、希區考克和庫柏力克,不管有多少人不屑奧斯卡,尤其是他的老鄉伍迪艾倫,他依然想要拿到這個無聊又可笑的虛名,那是他的夢想。

 

 

但無論如何,《華爾街之狼》依然是2014年奧斯卡獎季最值得一看得電影之一。我在電影院享受的娛樂,不亞於《地心引力》。雖然這種亢奮隔天就被《醉鄉民謠》潑醒—告訴我好萊塢至上的視角多麼狹隘,奧斯卡的口味多麼沒有價值。

 

 

「我一直都想當有錢人,我22歲的時候,才剛結婚,就已經成了為錢上癮的王八蛋。」霍華.休斯的另一面,補足了傑克.拉莫塔和.魯柏.龐普金剩下的一角,四者疊加,完成了四個象限的時代精神圖像。

 

 

他的人生就是凝視,他的世界就是電影。他在螢幕外面,世界在螢幕裡面。他在房間裡面,世界在窗戶外面。於是,他夢想跨越這個螢幕,於是,他夢想成為一個導演,進入造夢的世界—好萊塢。即使這裡有無數藝術以外的考量,即使這裡或許是藝術最稀缺的商業金礦,他仍然自居為好萊塢人。他說,因為他是美國導演,所以他是好萊塢的導演。

昆汀.塔倫提諾曾經這樣聊過狄尼洛(經常提到此君是因為他很喜歡自己錄自己聊電影掌故的談話,然後放到網路上,很有意思。):

有丹尼映襯,讓我們能夠接受主角,相較之下他還滿正常的不是?而在貝爾福愛上娜歐蜜的轉捩點,也是丹尼在一旁打手槍大喊:「喬丹,幹她!」

《華爾街之狼》沒有《蠻牛》的哀傷、《四海好傢伙》的鄉愁、《神鬼玩家》的悲憫,有的是《喜劇之王》熾熱的慾望與病態的價值觀,主角一開始就瘋了,和這個世界一樣,沒有什麼美好要悼念,記得,殺死他靈魂的時候,別弄痛我們,放點藥物讓我們笑。沒有靈魂的世界容不下一個不笑的人。

這是我們身邊的故事,也是隨時一跨線就會踏入的故事。

 

 

 

但無論如何,史柯西斯依舊交出了漂亮的成績,這個永遠的電影狂,用整整三個小時的放縱狂歡與沉淪惡夢告訴我們,他始終用同樣虔誠的心把自己的一切奉獻給電影。

麥可.貝有兩難嗎?喬治.盧卡斯有兩難嗎?柏格曼呢?伍迪艾倫呢?高達呢?

 

他的角色意志力薄弱,內心自卑而封閉,性格脆弱,因此,為了彌補破碎的自尊,內心總是對於名利、對於權勢,無比熾熱。

毒品,可以讓人不清醒,可以讓人不痛苦。所以貝爾福說:「我不想死的時候清醒。」,還說:「清醒無聊到想自殺。」

這個問題,也是一樣,在《四海好傢伙》裡,不管亨利.希爾再怎麼聰明、吉米和湯米再怎麼狠,也就是幾個跑龍套的。他們進不了那個世界,進不了《教父》樓上的那個小房間。

「我以後要造最快的飛機,拍最大的電影,當最有錢的人。」

 

這部電影慘賠,這是一個被時代錯過的傑作。1977年,新好萊塢獨立電影的短暫浪潮將要墜落,因為同年出現了一部永遠改變世界電影史的電影,可怕的《星際大戰》。

也許有人說,李奧納多應該演截然不同的角色,才能證明自己的演技。但我想,更重要的,他想要用一個、一個越來越深化的角色,追求自己的巔峰。不僅僅是為了奧斯卡而已。

 

認同感,寫實的力量,生活細節的描繪、社群文化的呈現,讓他成為獨一無二的電影社會學家。他從來不為名人作傳,只在泥淖中挖掘再世俗不過的人生瑣事。所以當你看懂,崔維斯不是瘋狂殺人魔、拉莫塔不是暴力狂、亨利希爾不是天生的罪犯、喬丹貝爾福骨子裡也不是什麼華爾街之狼。他們都是軟弱、平庸、孤獨、渴望被愛與歸屬的人,和我們沒什麼本質的不同。

 

 

這才是終極的誘惑,因為他討厭自己。

電影跨越時空,跨越螢幕之外與小房間之內,跨越真實與幻想。電影與人生糾纏,他的人生只有電影。

 

 

為了公司的成長,他必須重用丹尼,因為他需要一個下賤邪惡的混蛋當丑角,讓公司的氣氛始終維持在高漲得像狂歡的嘉年華,這也是為什麼要吃掉金魚,這種溫柔、拘謹的形象和周遭的狂熱格格不入。他必須扮演瘋狂的狼王,才能驅策瘋狂的狼群,這是書中已經詳細解釋的橋段。

 

李奧納多說,十三歲時,和父親到電影院看《午夜狂奔》。父親指著螢幕說:

我們看到他在《老大靠邊閃》、《門當父不對》系列和諧星搭檔,或是《星塵傳奇》裡演一個變裝癖船長,在《藥命效應》、《怒海潛將》這些差強人意的電影裡演讓人印象不太深刻的配角。難得這兩年在奧斯卡比較常見他一臉皺紋的老臉,因為歐羅素連續兩部電影《派特的幸福劇本》和《瞞天大佈局》。無論如何,如果只看過這些電影,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是一名偉大的藝術家。

 

史柯西斯是個信奉作者論的好萊塢導演,這讓他成為一個異類,也讓他的處境十分艱辛。事實上,他一直要到九零年代中後,他的困境才慢慢緩解,事實上,在兩千年之前,他大多拍攝預算拮据的獨立電影。

 

 

 

 

 

 

 

 

 

我在《華爾街之狼》的公車廣告上看到一行字:「歡迎企業包場。」

 

「我愛電影,那是我人生的全部。」

 

這是《計程車司機》,用光影和爵士樂寫下的時代哀歌與存在主義宣言。

他不能嗎?不願而已。你看,又來了,史柯西斯的辯證法。他要做自己、不想妥協,卻希望被愛。當年盧卡斯說,如果《紐約.紐約》改成喜劇結尾,票房可以多一千萬。

或許每個熟悉史柯西斯的觀眾,都會馬上發現《華爾街之狼》中,史柯西斯過去一部作品的影子。

 

不過,本著粉絲推廣偶像的精神,還是試著把自己一知半解的觀點寫了下來,故為閒聊。

對比於狄尼洛自卑的底層人物,李奧納多鍾愛自戀的權勢人物,光鮮外表下的悲哀與荒蕪。霍華.休斯的脆弱、夢想與痛苦讓人同情、讓人憐惜。他和拉莫塔一樣,有著脆弱的靈魂。史柯西斯的個人喜好比較反應在對1930~40年代好萊塢的描繪上。

 

 

 

 

有一年,史柯西斯到蒙古,當地的年輕司機跟他說:「我好喜歡你的《計程車司機》,你拍出了孤獨,你真的懂那種感受。」

靈魂的暗夜,你通過考驗了嗎?吱嘎作響的破爛車廂,你通過考驗了嗎?或許你有,但是看看台下那些人憧憬的眼睛吧,他們不想通過考驗。你知道,喬丹.貝爾福是對的,在出賣靈魂這件事情上,大家唯一後悔的,是賣得不夠多。

 

 

 

就如同沒看過《欲望街車》和《岸上風雲》,就不可能理解馬龍.白蘭度如何改變了一個世代。確實,《教父》是好電影,但那依然不是白蘭度最輝煌的時刻。

 

 

扯去喜劇的外殼,我們可以看到,貝爾福真正一致的只有一個行為,就是逃避。我們想看一個逃避、畏縮的軟弱人物,還是看著他站上臺,像是個倨傲的拳王一樣,用華麗的言詞K.O.我們呢?

我反覆看著電影的附錄、他的專書、網路上他的逸事、許許多多的頒獎、演講、致詞、評論。我喜歡他喜歡的電影,像是約翰.福特、費德里柯.費里尼、麥克.鮑威爾;喜歡他朋友的電影,像是布萊恩.狄帕瑪、史蒂芬.史匹柏、法蘭西斯.柯波拉,以及喜歡勞勃.狄尼洛所有的電影…當然,最重要、最重要的,還是他24部電影長片,以及正在前置的《沉默》,甚至包括曾經表示過興趣的題材如《愛爾蘭人》、《白鯨記》等。

李奧納多曾說,他演藝生涯裡面,最重要的兩個角色就是《神鬼玩家》和《華爾街之狼》,只有這兩部電影是他的孩子。這兩個角色一體兩面,互補而完整,就像當年的《蠻牛》與《喜劇之王》一樣。四部電影加起來,則完成了史柯西斯描繪當代人各面相內心荒漠的社會批判與觀察。

 

 

 

 

即將來台開拍的《沉默》,不見李奧納多的蹤影。傳說中的《愛爾蘭人》主角是勞勃.狄尼洛與艾爾.帕西諾,目前有謠傳參演的還有喬.派西,而買下版權的《雪人》,也沒聽聞李奧納多參演的消息。

 

 

2006年的奧斯卡,最佳導演頒獎典禮時,臺上站著三個人。他們分別是法蘭西斯.科波拉、史蒂芬.史匹柏和喬治.盧卡斯。

但在我看來,李奧納多想像自己的偶像狄尼洛一樣,完成一個獨一無二的角色,創造前所未有的獨特氣質,成為自己表演的巔峰,並反應一個時代的特質。要做到這點,就要像當年的狄尼洛一樣,長期跟有著同樣熱情的導演,不只創造一個角色,而是奢侈地用很多角色來追求同一個目標。

他只是被沖上浪頭的一滴水滴罷了。站得高,是因為底下的擁戴。

 

史柯西斯一直不想要拍攝這部電影,但狄尼洛從好幾年前就不斷遊說,並且找人寫了劇本,還擬定了近乎自殘的增肥計畫。很多年後,許多演員不斷走上增肥變醜這條路。

他的電影讓我們無法置身事外,直指人心,讓人不安又難以逃避。這就是史柯西斯的辯證法,聖人是凡人,罪人,也是凡人,即使是不起眼的事件,共鳴的強烈力量,構成非常挑釁的激烈作品。約翰.辛克萊連續看了十五次《計程車司機》之後,他便動手刺殺雷根,幸好失敗了。我們不能看完電影之後安慰自己不屬於其中,也不能安慰自己事情已經結束,故事有好的結局。

 

 

勞勃.狄尼洛與史柯西斯的長期合作與自我折磨之下,完成了或許是影史上自尊最低落角色,《蠻牛》當中的傑克.拉莫塔。但兩年之後,這對導演、演員組合,又推出一部更怪誕、更壓抑、更痛苦、更荒蕪的電影《喜劇之王》,而主角魯柏.龐普金的病態和扭曲,居然超越了傑克.拉莫塔。

而一樣來自中南美洲,史柯西斯的門徒佛南多.梅里爾斯,在巴西拍出了一部像透了《四海好傢伙》的《無法無天》。他這樣說:

 

 

 

 

 

 

 

在《電影的故事》中,導演馬克.庫辛斯說,1995年之後幾乎每部電影的人物,都像是從《黑色追緝令》中走出來的一樣。而這部電影,當年得金棕櫚時保羅.許瑞德說:「這部電影二十年後就會被遺忘,裡面沒有一點真誠的情感。」

他的演講台,就是拉莫塔的擂台,只是拉莫塔在擂台上尋找懲罰與救贖,貝爾福的講台只有狂熱與沉淪。而當年的《蠻牛》的喬伊.拉莫塔,故事的良心與一切美好的支柱,在這裡換成了面目可憎的丹尼。喬伊與傑克的分離帶著無比的痛苦,關於丹尼的一切卻始終是場鬧劇。

 

 

從大遠景到大特寫,一氣呵成的視覺饗宴。《四海好傢伙》那個三分多鐘,已經進入教科書的長鏡頭更不需多提。

「那麼,何不當個一世之王?」喬丹.貝爾福這樣回答。

這是他的觀點,多年來糾結的矛盾,當著屢敗屢戰的唐吉訶德,讓他造就了獨一無二的神奇本事,他悠遊兩種極端對立的衝突要素,卻又渾然天成地鑄兩者為一體。

 

 

電影是世界性的。三十年前黑澤明看著約翰.福特的電影,就像三十年後史匹柏、科波拉看著黑澤明的電影。也順道一提,後來拍《料理鼠王》、《超人特攻隊》、《鐵巨人》和《不可能的任務四》的導演布萊德.柏德,學生時代就跟約翰.拉塞特說:「有一天我們要用動畫片拍史柯西斯、科波拉那樣的電影。」電影,超越時空。

華爾街之狼,就是一部關於上癮的電影。

 

 

 

只有史柯西斯,抱著他古怪的熱情和執迷的狂戀,才會永遠在風車前鼻青臉腫,才夢想在風車前粉身碎骨。

之前曾經說過,史柯西斯鍾愛小人物,但有個例外,就是《神鬼玩家》。霍華.休斯不是典型的史柯西斯人物,他不僅不是平凡的小人物,而是不折不扣的傳奇,顯赫的程度和橫溢的天才,根本就是當年《大國民》裡的肯恩。

所以我愛史柯西斯。他教我愛上電影。

 

 

後來,他這麼歸納這幾部電影:「《計程車司機》是許瑞德的電影,《蠻牛》是狄尼洛的電影,《基督的最後誘惑》才是我的電影。」

好像一直沒有說到《華爾街之狼》的內容?套句中年Pi的話:「放心,會講到那邊的。」

 

這就是電影給我們的「解脫」嗎?

 

 

多年來的修煉融眾多特色於一爐,讓李奧納多脫胎換骨,成就了不可一世、狂妄無恥,又可愛逗趣、討人喜愛的喬丹.貝爾福。

作為一生的摯友,他知道史柯西斯最大的渴望:活在另一個時空,成為另一個人,而其實他已經做到了。電影超越時空,超越他一個人的生命,超越囚禁孤獨男孩的黑暗房間。終有一日,他的名字會像他童年迷戀的巨星一樣高懸空中,而電影的魔法,已經發生了。

史蒂芬.史匹柏的《神鬼交鋒》、山姆.曼德斯的《真愛旅程》、雷利.史考特的《謊言對決》、克里斯多夫.諾蘭的《全面啟動》、克林.伊斯威特的《胡佛傳》、巴茲.魯曼的《大亨小傳》。

 

 

 

 

 

 

為什麼?史柯西斯的電影有什麼魅惑的力量,讓他的個人表達,總是大逆不道,波濤不斷?他的電影並不特別色情、暴力或殘酷。確實相對來說是尺度相當大的電影,但比起肆無忌憚的剝削電影,或是好萊塢動作片虛假的暴力場面,恐怖片對宗教直接又粗暴的褻瀆,史柯西斯的電影都不需要抵制,卻總是引起爭議。

 

而最後一個,則是四十年來最會賺錢的導演,盧卡斯影業開創了高概念電影的盛世,原來電影可以是這種東西,無所不賣,永遠不死。盧卡斯早已超越了導演的概念,他的創意帝國是源源不絕的金礦,盧卡斯影業讓一個淺薄天真、浪漫動人的童話故事成了永恆的印鈔機,涵蓋所有媒體能夠賺錢的面向。2015年,J.J.艾布拉姆斯導演的《星際大戰七》上映,盧卡斯的故事還在繼續,就算他每天只是搭著遊艇作日光浴也是一樣。

 

當年,他們說傑克.拉莫塔對自己的暴力渾渾噩噩,而現在,喬丹.貝爾福對自己的謊言沾沾自喜,本人還洋洋得意介紹自己是超級壞蛋。

 

有人說,喬丹.貝爾福根本不值得拍攝成一部電影,他只是華爾街的邊緣人,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小丑,一個充門面的的暴發戶。史崔頓這種公司,只能炒炒仙股,和金融海嘯、金融風暴毫無關聯,真正受騙的也只有非常少數的人。這是一家沒有代表性的公司。所謂的「華爾街之狼」,也不是什麼神通廣大的一方之霸,只是一個新手,一個太過囂張馬上墜毀的騙徒。

於是,裸體從狂歡派對醒來的喬丹.貝爾福,鏡子的另一頭映照著在擂台獨舞的傑克.拉莫塔。內心同樣荒蕪而絕望,只是這次發出的不是困獸的嘶吼,而是華麗貴氣的瀟灑微笑—站上臺,騙過自己、騙過所有人,就會成為最後的贏家。

總之,這是史柯西斯的第一次挫敗。幾年之後,他將迎向人生的第二次挫敗。那就是上述引言提到的最後一部電影《基督的最後誘惑》。